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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楼雅间——
姚长生指着被乐逸山揣进怀里的那本书，说道：“那个，可不可以给我留下？”
闻言乐逸山警觉的看了他一眼，将那本诗集宝贝至极的重新放了放：“不行。”
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么彻底，一贯被人阿谀奉承惯的人，脸上瞬间有些挂不住：“乐逸山，你最好搞清楚，现在你可是有求于我！”
这个乐逸山真是越老越不识相，他年轻时好像还懂点脸色，这上了岁数他反而脑子迟钝了！
乐逸山无所谓的看了他一眼，端起桌上已然冷掉的茶喝了一口：“我现在是有求于你，可是我也知道我自己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。本来依着我的打算，是将他放在那里面，让你帮我好好教育他一顿！找你也只是试试运气而已，你完全可以选择不搭理我。”
他这段话说的是真心话，可此刻这样的话听在姚长生的耳朵里，怎么听都觉得有些讽刺他的意思了！
这个老东西故意拿出那个东西诱惑他，现在他上了他的勾，他却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！真是狡猾！
咬牙，姚长生笑道：“你现在真是越老越滑头，也真难得你将那个东西保存了这么久！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，乐太太好像不是个很好说话的人，当年她可是闹的不可开交！你可以继续卖关子，我不介意去向乐太太讨教一二！”
当年的乐逸山在京都那是出了名的怕老婆，他就不信了，他的事情当时敢不告诉她？！
似乎早知他会想到这一点，乐逸山轻笑一声放下手里的杯子：“这一次你还真是失算了，除了我，再没人知道！”
姚长生自然听出他的言下之意，除了答应他的条件，他无路可走！
当下有些不悦的叫着他的名字：“乐逸山！”
对面的人抬眸，看像他的眼神里，带着一丝不认同，摇了摇头他说道：“说实话我今天来到时候确实是抱着侥幸的心理，在楼下给你看东西的时候我甚至在想，已经高高在上的姚先生，当年风靡全校的姚班长，还能记得那个东西嘛？也许他早就忘记了，也说不准…”
闻言姚长生几乎脱口说道：“我怎么会不记得！那是我亲手买的，我记得比你清楚！”
直到现在那里面的东西，哪一页是谁的诗，写了什么，他都可以倒背如流！
也许真正让他记的这么清晰的，并不是书里的东西有多好，而是那段时光有多美！
乐逸山冷笑一声道：“那您的记性不错，我自叹不如。这么多年我翻过无数次，却没能其中一首诗。”
“我脑中唯一清楚的，是那每一页贴的书签。我被感动的是，那些书签上面写的故事！姚长生，这么多年你有后悔吗？后悔当初的决定？”
姚长生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，一副随时想要发火的样子。
见他憋的太辛苦，乐逸山笑着道：“我忘了，你已不再是当年的你，你是名满京都的大人物！您的权威已经不少我这样的小人物可以随意挑战的了。”
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，自嘲道：“不管你是怎么想的，午夜梦回间我却是无数次悔恨过！”
姚长生冷着脸问道：“多少钱，给你多少钱，才能把那个东西让出来！”
乐逸山再次套头看向他，眼底有些无限讥讽：“钱？我现在是没你权利大，也许也没你有钱，可是也还不至于穷到要卖东西！如果…你真的想要换的话！”
说到这里他忽然止住，眼神倏的转冷：“有一个东西拿来和我交换，我或许会考虑！”
也许内心真的是很想要得到那个东西，他几乎直觉的问道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位置！高高在上的位置啊，你不惜花尽力气爬上去的位置！”
“砰”——
这一句话好像彻底激怒了姚长生的底线，他抡起拳头一下栽在茶几上，震的上面茶盏发出哐啷啷的响声！
一双眼早已被愤怒盈满，语气也有些怒不可抑：“别得寸进尺！要不是看在…你真以为你有资格坐在这里和我谈条件？！”
这么多年不管那些人是不是真心的，他似乎的确已经习惯那些奉承！向乐逸山这样敢肆无忌惮的挑战他底线的人，好多年都没有遇到一个了！
乐逸山无视他的恼怒说道：“有资格又如何，没有又如何，你现在坐在这里是事实！我想问你，你此刻坐在这里心里有何感想啊？忏悔过吗？听说你后来信佛，是因为内疚吧？！”
不想再和他继续说下去，再继续刺激他下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。
乐逸山起身道：“我儿子的事情还要麻烦你，好好和你弟弟一家商量。他们若是真的结婚，以后我会规劝我儿子走上正途，尽量不会亏待你的侄女。”
说完这一句他起身往外走去。
姚长生敛了眼色，起身跟上他的，终究是在他开门前说了一句：“记住你说的话，还有答应我的事情。放你儿子出来那天，便是我知道结果的时候！”
乐逸山握在门把上的手微顿，却并没有理会他的话，一开门，他径自走了出去。
放不放他儿子，在他！可告不告诉他真相，却还要看他的心情！
他并不知道，他的这种沉默，却被姚长生误以为是默认了他的条件！
也或许，乐逸山心里，也是故意给他造成这种误解的！
楼下——
乐怡说完那句，她不是我妹妹，我没有她这样的妹妹！看着她们脸上诧异的眼神之后，她就有些后悔了！
母亲曾再三嘱咐过，现在不可以随便说出这件事！
乐姗心里有些疑惑不定，走近她一步，她问道：“二姐，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？为什么母亲上次和你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？”
真的有那么多巧合吗？为什么她们总是喜欢拿这件事开玩笑？！这个玩笑，真的一点都不好笑！
这种事情说一次她或许不会在意，只当她们是口误，可如果听见两次的话，真的很容易动摇人的信念…
乐怡端着酒杯退回两步，心虚的避开她的目光！
纠结着，该怎么收回这说出口的话！看乐姗的眼神，这一次恐怕会很难糊弄过去！
乐姗伸手抓住她的胳膊，眼底的神色复杂无比：“二姐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！”
想起母亲警告过的那些话，万一她要是真的知道，那乐氏就完了，那她们也就完了！
有些暗恼自己的嘴快，看着她急切的眼神，乐怡经不住心虚的发颤。
她这幅样子让乐姗心中的揣测，越来越甚！
手下一使力，她更加攥紧乐怡的胳膊，等着她给出答案！
身后凌正然亦是一脸不解，就算乐姗这个二姐再怎么愚蠢再怎么白目，也还不至于在这种大庭广众下脱口说出这种话吧？她难道不知道，这种话一出口，不等于在变相打她母亲和父亲的脸面？！
万幸的是，她说出口的时候并没有人注意这边。不然还真是，覆水难收了！
微一皱眉，她也在等着她的答案。
乐怡端着酒杯，伸手扯了扯乐姗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：“你给我松开，我还有事！没空陪你折腾！”
可奈何乐姗握的紧，她一时掰扯不开！
“二姐，你说清楚，我到底为什么不是你妹妹！”母亲对她的厌恶好像的与生俱来的，好像从记事开始时她对自己的脸色，除了厌恶便是嫌弃，然后就是憎恨…
乐怡又急又气，一跺脚道：“你发什么疯，给我松开。再不松开，我就动手了！”
乐姗此刻根本不听她的，死死拽着她的手腕就是不撒手！
乐逸山从楼梯口出来，目光在大厅里搜寻一圈，找到了乐怡和乐姗。
起步他向她们走去。
姚长生刚站定，姚莫安便跟了过来问道：“爸，乐逸山找你是为了他儿子的事情吧？您没有答应吧？”
姚长生此时显然并不想和他在这里讨论这个话题，起步他欲跟上乐逸山的步伐。
得不到他的回应，姚莫安叫了声：“爸，你到底有没有同意他的要求？！”
姚长生冷着眼神瞪了他一眼，继续赶上乐逸山的步伐！
角落里乐怡还在和乐姗争论着：“你发什么疯啊！我就说你不是我妹妹又如何了？你算什么东西，敢来质问我？你配吗？！你就不是我们乐家的人呢，你就是…”
乐怡的话还没彻底说完，被走过来的乐逸山一下听见了！
疾步走向她们两姐妹，他一把扯过乐怡，高高举起手掌一下挥在了她的脸上：“混账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，你就敢这么口不择言！你就算要气你妹妹，也不该胡说八道！”
乐怡被他这一巴掌大的头晕目眩，手里的酒杯一斜撒了一地酒，后退了两三步才站稳。
索性这个角落还算隐蔽，除了跟过来的姚家父子，没人看见乐怡被打。
凌正然眉头一蹙，乐父这个举动似乎有些过了。若真是姐妹间开玩笑，他又何必动手教训？
他这样的举动，让人很费解！
乐怡捂着被打疼的左颊，抬眸委屈至极的看向乐逸山：“你打我，你居然为了她一再对我动手！你就那么喜欢她吗？喜欢到对你这个亲生女儿动手？！”
乐逸山脸上闪过一丝心疼，可想起她刚刚差点脱口而出的话，他又不得不隐了那股心疼！
这么口无遮拦，不让她吃一回苦头，恐怕她以后很难学乖！
乐姗显然没有想到乐逸山会对乐怡动手，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一直揪着她说这个话题。
走去乐怡身旁，她掏出纸巾递给她二姐：“都是我不好，二姐你别生我的气。我不该问你那个话题的，是我的错。”
乐逸山刚刚的举动却是给乐姗吃了一颗定心丸，有些懊恼自己不该一时糊涂，认为二姐的话另有玄机。如果真像她猜测的那样，父亲又怎么会为了她在大庭广众下对二姐动手？
她想她是多想了，这么多年也许母亲对她恨冷淡，可父亲确实是一直对她疼爱有加的！她怎么能怀疑他的爱？！
乐怡含泪的眼眸很很的瞪了她一眼，转身她将手里那空杯子放在桌上，捂着脸从她身侧跑开！
乐姗一转身，不放心的欲跟上，却听乐逸山叫道：“别去管她，让她自己好好反思反思，总是咋么口无遮拦！不许跟过去，你要是跟过去，就别再回家了！”
被他这么一吓，乐姗的脚步楞在原地。
后面姚长生和姚莫安看了半天，全程姚长生都只看见乐姗的侧脸，且是被头发挡住的侧脸！
隐约的轮廓，让他微一皱眉。
乐姗转身欲追上乐怡的那一刻，他起步向她走去，打算一探真颜！
经过乐逸山身边的时候，被乐逸山一把拉住：“姚先生，我们还是继续我们的话题吧。”
凌正然走去乐姗身边道：“姗姗我饿了，你去帮我弄点吃的好不好？”
乐姗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有。
回身时，乐逸山已经拉着姚长生走开。
想起凌楚在家里说的那句，父亲有事情要在宴会上解决，止住了想要走去他身旁的举动，她走去一旁的餐桌挑着食物。
隔着长长的餐桌，姚长生的目光从餐桌另一头射向餐桌尾端。
也许真的是距离太远，也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视线不清晰，这么看过去，还真是看的不真切，眼前只剩那女孩脸部模糊的轮廓。
乐逸山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，解释道：“那是我的小女儿。”
姚长生收了目光“哦”了一声，又道：“听闻你的小女儿被凌家四少相中了？”
乐逸山应了声，淡淡道：“嗯，她是好福气。不过我自认为我的女儿还是配得起四少的，我三个儿女中，她最得我欢心。”
乐逸山毫不吝啬的夸奖。
闻言姚长生不屑的哼了声：“商人有什么好嫁的！”
乐逸山笑了笑并未说话，他自然比谁都清楚姚长生这么讨厌商人的原因。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，他的观点居然还未转变。
叉开话题，他问道：“你的小女儿如何？听说贵千金最近这几年一直在国外，怎么你打算让她嫁个洋鬼子？”
提起这个那也是姚长生的心头患，只是有些事情他是不会对外人说的，尤其是像乐逸山这样的外人！
见他不答话，乐逸山继续道：“你啊，就这么一个女儿，还是留在身边比较好！若不然老了，没个人亲近，太孤单了！”
“过些日子是打算让她回国念书，洋人也没什么好嫁的！”连姚长生自己都没有发现，他的这句话莫名带着丝丝恼意。
乐逸山眉头一皱，有些搞不清自己到底是那句话惹了他不快！
姚长生的女儿那是京都出名的掌上明珠，他可是一直听说他宠这个女儿宠的厉害！
开玩笑的说了句：“你啊，照你这么说你打算让你女儿嫁给要饭的？商人，洋人你都看不上，还是你想让她去五台山？”
姚长生看了他一眼，嘀咕一句：“要饭的也没什么不好！”
闻言乐逸山摇了摇头，只当他是跟他女儿闹矛盾了。
“说到底我比你大两个月，听我一句，我们做父母的，不能和儿女计较。我要是像你这样，我早气死了。”
姚长生不耐的瞪了他一眼道：“少自作聪明！”
乐逸山笑了笑，没再开口。
二人走去一旁的脚落坐下。
然而凌楚此时却是和傅博文闲聊着。
前方不远处，傅雅拉着百里枫在和她的一帮闺蜜聊着天。百里枫不感兴趣，可也不好发作。
凌楚手里的酒杯轻碰傅博文的：“敬傅总，恭喜你喜得良婿！”
傅博文笑了声，碰了下他手里的杯子：“四少这话有些早，等他真的娶了我的女儿你再来恭喜也不迟。”
凌楚轻抿一口杯中红酒，笑道：“怎么，傅总对自己的女儿难道还不放心。您该把心放在肚子里，傅小姐还是很有实力的。”
这话听在傅博文耳朵里，莫名就有些讥讽的味道了，不由脱口道：“有实力，四少不也没看上吗？”
闻言凌楚的目光微冷了一分，轻晃杯中液体他并未开口。
傅博文知道这话有些过了，立即又打着马虎眼道：“开玩笑，开玩笑。我现在只想让她顺利嫁给百里枫，可那小子的态度一直模糊不定。说实话，我也不太清楚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！”
傅博文本来不想将这话说给凌楚听，可一想到这次姚长生的到来都是亏了他的主意，心想着说出来，只不定他还能再帮他出个主意。
他是一时无法猜透凌楚今晚为何主动找他说这些，不过既然他想帮，那他何不乘势而为呢？
凌楚再一次轻抿一口杯中液体，笑道：“傅总虽一心想拉拢百里家，可是您似乎忘记一件事，傅家现在表面上确实是百里枫在做主。可真正的大事，还得百里连城说了算。只怕百里枫不敢点头，许是授了他父亲的意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