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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然慢慢睁开了眼，入目就是白白的天花板，还有刺鼻的药水味。
他皱了皱眉。
“爸爸。”
一道软软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至他耳边响起，楚然一怔，慢慢转过头，就看到小白趴在*边，一双大眼睛里包着泪，小嘴瘪瘪的，似乎随时要哭。
她刚叫他什么？
“爸爸，你不认识我了吗？”他一直不出声，只直勾勾的盯着她，小白吓的嘤嘤嘤的哭出了声，可怜极了。
“别哭。”楚然立马撑着自己想从*上坐起来，一阵钻心的疼却从手背传来，他懊恼的低咒一声，又倒回了*上。
“爸爸！”小白都吓傻了。
“我没事，别哭。”楚然的一张脸跟春风一样柔和，声音颤颤，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“爸爸啊。”
“不叫叔叔了？”
“不叫了。”脚下是个小凳子，小白踩着凳子想爬到*上，可病*太高，她努力使了半天劲儿也爬不上去，急的眼眶里又包了一泡泪，楚然忍不住一笑，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将她带尚了*。
小白立刻钻到他被窝里，紧紧抱着他的胳膊：“我怕爸爸你以后再也醒不来了，所以不叫叔叔了，我要叫爸爸，好不好？”
楚然心都化了：“当然好！”
小白破涕为笑：“爸爸你睡了好久。”
久到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，以往他睡着，小白一过去轻轻喊他一声，他就会睁开眼，可这次她在*边守了这么久，都喊了他那久，他都没有睁开眼，所以吓的小姑娘害怕极了，以为楚然再也不会醒过来。
“唔，可能是打了药的缘故。”楚然指指吊瓶。
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，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小时，只记得他和叶蓁蓁从厂房里出来，有警察开车送他们来医院，然后他和叶蓁蓁各自被拉到病房上药，他的伤严重一些，手术比较麻烦，打了麻药，缝了线，再后来回到病房里，有护士来给他打吊水，药效发挥，他就睡着了。
现在一睁开眼，就看到自己粉纷嫩嫩的女儿趴在*沿边守着他，还一口一口的叫着他爸爸。
这……简直就是因祸得福嘛。
楚然心里跟开了花一样，单手搂着女儿，让她小小的脸趴在自己胸口，冰冷的病房里温情满满，楚然扫一圈，没看到自己想见的人：“你妈呢？”
“妈妈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，说马上回来，让我待在这里不要乱跑。”
“乖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那边就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，有人进来了。
叶蓁蓁一推开门，就看到小白和楚然两个人都在*上，小白躺在他怀里，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，她一怔：“怎么了这是？”
她脖子上还包着纱布，因为特殊的位置，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。
“过来。”楚然冲她招招手，叶蓁蓁走了过去，摸摸小白的脸，“怎么哭了？”
“一直见我没醒，怕了。”楚然回了话，又指指她的脖子，“伤怎么样？”
“没事，医生给开了药，吃几天就没事了。”
“唔，我看看。”
“哎，真没事了，你别……”
“精神不错，看来没大事。”两人在嬉闹间，门那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，楚然闻言看过去，傅子珩牵家带口站在那里，脸上带着笑看着他们。
楚然清了清嗓子，收了搭放在叶蓁蓁肩膀上的手，“你们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萧晚牵着潇潇走了进来，“刚刚，叶子下去就是接我们去了。”说着来到病*边，看他包扎严实的手，“怎么样，没什么大问题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楚然耸耸肩，“死不了。”
叶蓁蓁白了他一眼：“别胡说八道！”
楚然嘿嘿一笑，摸了摸鼻子，她跟他挨的极近，他伸手在她腰上捏了捏，示意知道了，嘴上却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，叶蓁蓁身体一绷，很快就不着痕迹的打开了他的手。
站的最近的萧晚把两人的小动作收入眼内，忍不住扬唇一笑。
看来傅家又会有好事将近了呢。
……
那边的沙发上叶蓁蓁和萧晚坐着在说话，孩子们围在身边玩耍，傅子珩站在病*边，看了一眼收回目光，又扫一眼他受伤的手，说：“你的事我没告诉爸妈，他们还不知道，如果给你打电话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楚然连连点头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个绑架犯捉到了。”傅子珩将肖浩带给他的消息告诉病*上的人，“差一点就让他给跑了，他对那个地方很是熟悉，加上地方大，肖浩差点没把人给捉着，还是你的人将他摁在了地上。”
“阿成？”
“是他。”
“那他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傅子珩笑笑，“跟绑匪扭打中蹭破了一点皮，没你伤的重。”
楚然这才放心。
“倒是你，只有一个绑匪，你怎么让他把你受成这样？”傅子珩微微挑眉。
楚然含糊的移开这个话题：“唔，这次还得谢谢你让肖浩过去收拾最后的局面。”
傅子珩看了他一眼，最后摇头：“你们没事就好。”
“那个王八羔子呢？”
“谁？”傅子珩一愣。
“就是那绑匪！”
“拘留。”傅子珩撇了他一眼，“这件事你就别管了，他会得到应有的报应，好好养身体，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。”
楚然心里仍旧不爽，“你说我不出点气怎么能消气？”
傅子珩嗤笑：“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！我倒还没问你，你是怎么招惹上这么一个仇家的？”
楚然有些惭愧，当年的一时荒唐啊，他现在哪里还有脸面去说这样的事。
不过叶蓁蓁……
他看了一眼那边怀里抱着小白叶蓁蓁，眸光深了深。
*
下午送走了傅子珩一家，叶蓁蓁重新回病房里，楚然半坐半靠在*上，小白脱了鞋子盘腿坐在他的身边，手里正玩着他手机里的游戏。
“晚餐你想吃什么？”叶蓁蓁走过去，“不能吃辣，也不能吃刺激的食物，医生一早就交代过了。”
楚然抬头看她，“你安排什么我就吃什么。”
叶蓁蓁满意的点头，楚然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，“你过来坐下，我有事问你。”
“搞的这么严肃。”她径直嘀咕了一声，还是慢慢来到他身边坐下。
楚然看了一眼乖乖玩游戏的小白，想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慢开口：“还记得在厂房里，那个绑匪问我，他为什么那么恨我？你是怎么回答的吗？”
“啊？”
“不记得了？”
“嗯。”
楚然似笑非笑：“真不记得了？”
叶蓁蓁白了他一眼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的是，你怎么知道他和我之间的恩怨，是他告诉你的？”还没等叶蓁蓁回答，楚然又径直开口，“应该不会，他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，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了我，怒意滔天，应该是积压在心里很多年，不像跟你说过说。”顿了顿，“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说到最后已经是极度好奇了。
叶蓁蓁清了清嗓子，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“当然！”
“有一次我去酒吧，看到你跟一伙人在一起欺负，就是今天这次绑架我的那个男人，你当时手里拿着一把小刀，不知道那个男人犯了什么错，被两个人按压在地上，你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把刀擦到了那个男人的手背上……”叶蓁蓁压低了声音缓缓的说，“那个时候的你更本就不像学校那个温和阳光的大男孩，是那种冷漠无情的狠，看了叫人害怕和心惊的男人。”
楚然错愕的看着她，完全不知道她竟然会知道这件事。
“从那以后，你的那个形象就一直印在了我的心里，四年前在b市那段时间你神经病似的缠着我，我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惧怕你的。”叶蓁蓁讪讪的说，“毕竟那个时候你在我心里的印象不怎么好。”
楚然一把抓住她的手，有些不高兴：“那现在呢？现在我心里是怎么样的？”
叶蓁蓁脸皮薄，他问的如此直白，又是在女儿面前，忍不住红了红脸：“松开！”
“不说不松！”
“就……就是那样啊。”
“哪样？”
叶蓁蓁嗔了他一眼：“脾气跟小孩子一样，口无遮拦，还爱吃醋，动不动就翻脸，还不信任我……”